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公元前 83 年深秋,西汉长安皇宫的椒房殿里,发生了一件让满朝文武议论纷纷的事 —— 一个穿着缩小版皇后礼服的小女孩,正被宫女搀扶着,努力踮起脚尖,向坐在龙椅上的少年皇帝行跪拜礼。她叫上官氏,这年刚满 6 岁,而龙椅上的皇帝刘弗陵,也才 11 岁。
“这么小的孩子,怎么能当皇后?” 朝堂上,有大臣私下嘀咕。可没人敢公开反对 —— 因为这个小女孩的身份太特殊:她是辅政大臣上官桀的亲孙女,更是另一位辅政大臣、大司马霍光的亲外孙女。这场看似荒唐的 “娃娃婚事”,实则是西汉两大权力家族,为了控制年幼的皇帝,布下的一盘权力棋局。
而 6 岁的上官氏,还不懂 “皇后” 意味着什么。她只知道,爷爷和爸爸让她穿漂亮衣服进宫,以后要住在这个大宫殿里,不能再和小伙伴玩捉迷藏了。她更不知道,这场荣耀的背后,藏着一场足以让她家族覆灭的风暴。
上官氏能 6 岁当皇后,全靠她 “顶配” 的出身。她的爷爷上官桀,是汉武帝临终前指定的四位辅政大臣之一(另外三位是霍光、金日磾、桑弘羊),官至左将军,手握兵权;她的外公霍光,更是汉武帝最信任的大臣,官至大司马大将军,负责辅佐 10 岁即位的刘弗陵,是当时西汉的实际掌权者。
展开剩余85%最初,想让上官氏当皇后的是她的父亲上官安。《汉书・外戚传上》记载,上官安 “醉则裸行内,与后母及父诸良人、侍御皆乱”,是个荒唐但野心勃勃的人。他想通过女儿当皇后,提升自家的地位,于是先找岳父霍光商量:“让咱女儿给陛下当皇后吧,这样咱们就是亲上加亲。”
霍光一开始并不同意,理由很实在:“孩子才 6 岁,太小了,不合适。” 其实霍光心里有自己的算盘 —— 他不想让上官家借皇后之位分权,毕竟当时他和上官桀已经开始因为权力分配产生矛盾。
上官安碰了钉子,却没放弃。他转头找了个 “关键人物”—— 丁外人。丁外人是长公主(刘弗陵的姐姐鄂邑盖长公主)的宠臣,长公主因为刘弗陵年幼,负责照顾他的生活,说话很有分量。上官安给了丁外人很多金银珠宝,讨好他说:“如果你能让长公主劝陛下娶我的女儿,将来我帮你求个封侯,怎么样?”
丁外人听了很心动,立刻在长公主面前吹耳边风。长公主本来就想拉拢上官家,制衡霍光,于是很快就同意了。《汉书・外戚传上》明确记载:“长公主许之,诏召安女入为婕妤,月余,立为皇后,年六岁。” 就这样,6 岁的上官氏跳过婕妤的过渡,直接被立为皇后,创造了西汉 “最年轻皇后” 的纪录。
当上皇后的第二年,上官氏 8 岁,一场足以颠覆西汉的谋反案爆发了 —— 她的爷爷上官桀、父亲上官安,联合长公主、燕王刘旦(刘弗陵的哥哥),想杀了霍光,废掉刘弗陵,自己夺权。
这场谋反的根源,还是权力之争。上官桀觉得霍光太专权,比如霍光把自己的亲信安排在重要职位,还反对上官家提拔亲信;燕王刘旦则一直不满刘弗陵当皇帝,觉得自己才该继位。几股势力一拍即合,开始策划谋反。
他们的计划很周密:先让人假装是燕王刘旦的使者,向刘弗陵上书,诬告霍光 “专权自恣,疑有非常”,想让刘弗陵下令治霍光的罪;如果刘弗陵不答应,长公主就以 “设宴” 为名,邀请霍光参加,趁机杀了他;最后再废掉刘弗陵,立刘旦为皇帝。
可他们没想到,14 岁的刘弗陵虽然年幼,却很聪明。《汉书・昭帝纪》记载,刘弗陵看了诬告霍光的奏疏后,直接说:“这是假的,霍将军是忠臣,你们别想陷害他。” 谋反计划的第一步就失败了。
上官桀和上官安不甘心,决定直接动手。可消息走漏,被霍光知道了。霍光当机立断,先下手为强,带兵逮捕了上官桀、上官安、丁外人等人,把他们全杀了,还灭了他们的三族;长公主和燕王刘旦知道事情败露,也自杀了。
这场血腥的权力斗争中,8 岁的上官皇后成了唯一的 “例外”—— 她没有被牵连。为什么?一方面是因为她年纪太小,完全不懂爷爷和爸爸的谋反计划,《汉书・外戚传上》说她 “年少,不知谋”;另一方面,她是霍光的外孙女,霍光不能让自己的外孙女受牵连,否则会影响自己的名声。就这样,上官氏保住了皇后之位,却永远失去了爷爷和爸爸。
经此一事后,霍光对这个外孙女更加 “上心”—— 不是因为疼她,而是因为她是皇后,是霍光控制后宫、巩固权力的重要棋子。霍光甚至想让上官氏赶紧生个皇子,这样未来的皇帝就是他的曾外孙,他的权力就能更稳固。《汉书・外戚传上》记载,霍光 “欲皇后擅宠有子,帝时体不安,左右及医皆阿意,言宜禁内,虽宫人使令皆为穷裤,多其带,后宫莫有进者”。意思是霍光让医生故意说刘弗陵身体不好,需要 “禁内”(少近女色),还让后宫的宫女都穿 “穷裤”(有带子的裤子,不好脱),不让她们接近刘弗陵,只让上官皇后有机会侍寝。可就算这样,上官氏还是没能生下孩子 —— 可能是因为她年纪太小,也可能是刘弗陵确实身体不好。
公元前 74 年,一场突如其来的疾病,夺走了刘弗陵的生命,年仅 21 岁。这一年,上官氏刚满 15 岁,当了 9 年皇后,却在最好的年纪成了寡妇。
刘弗陵没有孩子,皇位的继承成了大问题。霍光先是立了昌邑王刘贺(汉武帝的孙子)为皇帝,上官氏则从皇后升级为 “皇太后”,住进了长乐宫。可刘贺太荒唐,继位才 27 天,就干了 1127 件坏事(《汉书・昌邑王传》记载),霍光只好又把他废了。
之后,霍光又从民间找来了汉武帝的曾孙刘询(也就是后来的汉宣帝),立他为皇帝。刘询比上官氏还大 3 岁,可按照辈分,刘询是刘弗陵的侄孙,所以上官氏的身份又升了一级 —— 从皇太后变成了 “太皇太后”。这一年,上官氏才 15 岁,成了西汉历史上最年轻的太皇太后。
一个 15 岁的太皇太后,面对比自己大的皇帝,处境其实很尴尬。她没有权力,也没有家人,只能在长乐宫里安静地住着,看着霍光继续掌控朝政,看着刘询小心翼翼地当皇帝。《汉书・外戚传上》记载,这一时期的上官氏 “太后归长乐宫,国家政皆决于光”,她完全成了一个 “符号化” 的人物,只在重要的礼仪场合出现,平时很少干预朝政。
直到公元前 68 年,霍光去世,刘询才真正掌握了权力。刘询没有为难上官氏,反而对她很尊重 —— 因为上官氏从来没有参与过霍光的专权,而且她也是权力斗争的受害者。刘询还特意下令,让上官氏继续住在长乐宫,享受太皇太后的待遇,不用管朝堂上的事。
从 15 岁成为太皇太后,到 52 岁去世,上官氏在长乐宫度过了 37 年的时光。这 37 年里,她见证了西汉的变迁:霍光家族后来因为谋反被刘询灭族(霍光的儿子霍禹等人想谋反,被刘询平定),但上官氏因为没有参与,再次幸免于难;她看着刘询开创了 “孝宣中兴”,看着西汉的国力慢慢恢复;她也从一个懵懂的少女,变成了一个沉稳的老人。
晚年的上官氏,生活很平静。她不再关心权力斗争,每天只是在长乐宫里看看书、养花、和宫女聊天,偶尔参加皇室的祭祀活动。《汉书・外戚传上》记载,她 “后在长乐宫,寿至五十二岁,建昭二年薨,合葬平陵”。公元前 37 年,52 岁的上官氏在长乐宫去世,死后按照皇后的礼仪,与刘弗陵合葬在平陵(今陕西咸阳西北)。
上官氏的一生,是幸运的,也是不幸的。
不幸的是,她从 6 岁起就成了权力斗争的棋子:爷爷和爸爸利用她争权,外公利用她巩固权力,她的婚姻、她的生活,都由别人安排,从来没有真正为自己活过;她 15 岁就守寡,没有孩子,没有家人,孤独地度过了大半生。
幸运的是,她在残酷的权力斗争中多次幸存:爷爷和爸爸谋反,她因为年幼和外公的保护没被牵连;霍光家族被灭,她因为没有参与被刘询善待;她虽然没有权力,却能安安稳稳地活到 52 岁,在西汉的后宫里,这已经是很难得的结局了。
《汉书》的作者班固,在《外戚传》里评价上官氏时,只用了 “孝昭上官皇后,祖父桀” 这样简单的记载,没有太多的评价。但从她的一生里,我们能看到西汉权力斗争的残酷,也能看到一个普通女性在封建皇权下的无奈与坚韧 —— 她没有选择的权利,却用自己的方式,在乱世中活了下来,这或许就是她最大的 “智慧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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